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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书第九章(1):为何要改变雪山的名字  

2009-11-16 10:29:32|  分类: 雪山之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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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德钦的游客,多数是奔着“梅里雪山”这个名称去的。但只要和村民交谈,他们经常提到的却是“卡瓦格博”这个名字。在外界,“卡瓦格博”远没有“梅里雪山”名气大。涉及这座雪山的大部分宣传资料,只要是汉语的,用的都是“梅里雪山”的称谓。

一座山为什么会有两个名字,这两个名字有何差异,其中到底包含着什么意义,外来的人经常被搞糊涂,也懒得去深究。但事实上,一个地理名称,与其指称的地理面貌息息相关,就如同我们的姓名和我们的命运必然紧密相连。法律禁止任何个人注册地理名称的专利权和域名拥有权,就是地理名称重要性的最好例证。所以,我们有必要对坐落在德钦和西藏边界,海拔6740米的一座雪山的名字发出疑问:

梅里雪山,还是卡瓦格博?

我初次见到这座雪山,是在“梅里山难”的第三个年头。那时,我还没有接触当地的藏族,以为“梅里”就是此山的真名。后来进了村子,才发现是个错误。然而直到今天,大多数探险者、旅游者和环保人士,包括“梅里家族”的成员,还在用“梅里雪山”来称呼这座神山。他们不知道,人的名字,是理解一个人的开始。山的名字,也是进入一座山的入口。

2000年9月27日晚上11点半,我给一个国际环保协会的专家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大意是说我不能再参与“梅里雪山文化-自然资源的保护与发展”研讨会的筹备和发言等活动,因为该项目把“卡瓦格博”的山名改成了“梅里”。[1] 为此,他和协会的负责人约我面谈了一次。听完我的陈述,他们表示理解。我也说明:作为一个庞大的国际环保机构,你们不得不做出某种妥协,对此我能领会,但不会改变立场。

自从1991年的山难事件以后,梅里雪山一名已经被媒体和公众广泛接受,连一些云南的藏族官员和百姓也在使用这个名词。但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地的藏族人在说藏语的时候,都把这座山叫“卡瓦格博”,只在说汉话时,尤其是对外人讲话时才使用“梅里”这个字眼,而且用的是汉语的发音。我想,他们在称呼这座山的时候,内心很自然地会作一个区别:说汉语的“梅里雪山”,那是向对卡瓦格博没什么印象的客人做介绍;说藏语“卡瓦格博”,那是对一座神山、一个山神恭敬的称呼。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座终年积雪的山峰以及他的主人只有一个名字;卡瓦格博。

如果是人名的错误,向别人一解释就明白了。可在当今“科学”的认识体系里面,给一棵树、一种花、一座山命名,不仅是出于研究的需要,更是出于荣誉和权利的考量。比如以某个植物猎人的姓名来称呼他发现的新品种,以某位冒险家的姓名来称呼他发现的大陆,以某位天文观察者的姓名来称呼他发现的星座等等。可在哥伦布们尚未到达美洲之前,印第安人早就给这片土地上的山石草木取了名字,并以这些命名为基础,建立了他们自己认识外部世界的信仰体系,并以日常的劳作和非日常的祭祀典礼,创造了他们独有的空间知识。2000年在中甸的一次环保会议上,加拿大人卡萨姆(Karim-Aly S.Kassam)邀请几位云南的学者讨论文化地图,他边放幻灯片边说,根据他们对北极萨米人(Sami)的研究,早期西方人绘制该地区的地图,是受了土著印第安人地理知识的影响。[2] 对此我们很容易理解,因为汉族人自己就有地图的传统,长沙马王堆的古地图,风水图,方志里的山川图和县城地图,乃至《清明上河图》,都渗透了我们的先辈对于地理空间的想象和对山水风貌的理解。而藏族人则有古代的《镇魔女图》,更有依据佛教理论绘制的宇宙图像。

当外人把一个新的名词强加给当地居民时,有意或无意地否定了原已存在的文化地图,也否定了与之相联系的命名体系。“卡瓦格博”一名已经流传了上千年,而把此山命名为“梅里”,仅有50多年的历史。至于“梅里雪山”被公众所认识,才仅仅十多年的时间。要以50多年寿命的知识,去代替延续了1000多年的传统,总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可当今的潮流就是这样,所谓“新”的、一次性消费的知识,到处在取代“旧”的,历史悠久的景观和价值体系。一切与信仰有关的事物,都在迅速转化成娱乐和旅游的资源,转化成流行文化用了就抛弃的元素,转化成“文化产业”剽窃的目标,转化成刺目的满城黄金甲。艺术评论家栗宪庭等人把这种廉价的文化产品比做塑料袋和塑料白菜。它们貌似现代和完美,却因为没有任何文化价值支撑而什么都不是。[3]

 



[1] 会议筹备初期,确定使用“大卡瓦格博保护区”的名称,参见2000年8月4日的筹备文件“Kawagebo

Cultural and Natural Resource Conservation and Development Workshop Core Planning Team Meeting.

[1] 参见周锡银等《藏族原始宗教》第二章。

[2] 参见Michael P. Robinson & Karim-Aly S. Kassam,Sami Potatoes, 1998.

[3] 栗宪庭“处境—中国当代艺术谈话录”,载《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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