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游方僧的行囊

用牧人的眼睛 看这世界

 
 
 

日志

 
 
关于我

因幻想而上路, 在路上讲故事。 图文除署名外均为原创。 这里就像作者的个人图书馆。 欢迎阅读交流,引用请注明出处。

网易考拉推荐

雪山之书一章:梅里山难 A  

2009-07-22 06:28:58|  分类: 雪山之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雪山之书一章:梅里山难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1.京都之行

  中日登山队员于1990年到达西当村、雨崩村,并攀登到2号和3号营地的时候,一定意识到了那几天有点非同寻常。那时,他们或许也有过“往左还是往右”的犹豫吧?有研究称,中方和日方队员曾为3号营地的扎营地点发生争议,中方要选择能避开雪崩的位置,日方则要选择接近登顶路线的位置。结果,他们达成妥协,在位于两者之间的地点搭起帐篷。中日队员都遵循着“中庸之道”的价值原则,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1999年10月7日,我利用到日本开会的机会,拜访了参与梅里雪山登山活动的几位人士。

出了京都火车站,横山广子女士就带我步行去京都府立大学。她是日本国立民族学博物馆的教授,多年在云南做白族的调查研究。这次我来日本,参加由她主持的“中国少数民族文化与社会变迁”研讨会。她听说我想寻访原梅里雪山登山队的成员,便安排了这次会面。

地点在京都府立大学农学部办公室。在此等候的有3个人,一个是59岁的栗田靖之教授,他也在国立民族博物馆工作,另外两位是京都府立大学农学部的老师牛田一成,44岁,以及30岁的研究生中村真。

落座后,牛田先生先给我介绍三位受访者的身份:“栗田教授1988年到中国,在北京、昆明和德钦县做协调工作,他还是1989年科学考察队的领队。我参加过1992年的救援队,那是我第一次到云南。去年我曾两次到明永村找寻遇难者的遗体和遗物。中村真1996年参加过第三次梅里雪山登山队,在西当村和雨崩村都住过。我呆过的村子有西当、雨崩和明永。”

中日联合攀登梅里雪山的活动从1989年持续到1997年,历时近10年。梅里山难发生在1991年1月,包括队长在内的11名日方队员全部罹难。虽然亲历者无法开口,我还是能从他们三人的讲述,并参阅京都大学学士山岳会编辑的《梅里雪山事故调查报告》,原登山队员小林尚礼的新著《梅里雪山》,以及中方的有关调查和回忆,[1] 了解到事件的经过。

 

2.梅里登山起源

事情的起点是1980年,京都大学学士山岳会(AACK)开始设想攀登横断山脉最高峰卡瓦格博(登山队的文件称其为梅里雪山,下同)的计划,并与云南和中国科学院接触。但由于德钦尚未对外国人开放,该计划未能实施。

1984年2月26日,由京都大学探险部的部长高谷好一和队员光赖显联名,向中国登山协会提出攀登梅里雪山的申请。

栗田靖之先生回忆说,1988年1月,他奉命到北京商谈攀登梅里雪山的事宜,得到中国登山协会的许可。他转而到达昆明,经过3个星期的谈判,和云南体委达成共识。为了这次行动的便利起见,日方为云南方面提供了两张小车和3部越野车。1988年3月22日,日本京都大学与中国登山协会、云南登山协会正式签订日中合作登山的备忘录。日本一家电视台提供全部经费赞助,包括支付给中方的有关费用。

1987年8月至9月,日本上越山岳协会企图从明永村一线攀登卡瓦格博,到海拔5100米处返回。

1988年6月,美国克林奇登山队从卡瓦格博北侧往上攀登失败,仅抵达4200米的高度。同年10月,由中国登山协会和日本京都大学学士山岳会组成联合先遣队,日本方面有5人,队长为横山宏太郎;中国方面有6人,队长为王振华。10月13日至11月16日,先遣队在德钦县考察了两条登山路线:一条线是斯农村的斯恰冰川(日方文件称为森层堡冰川)方向;另一条线是西当村方向。在这次调查的基础上,拟定了登山行动计划。

为了在正式攀登以前获得详细的资料,1989年,组成了“日中合同梅里雪山学术登山科学队”,日方12人,包括京都大学、神户大学、同志社大学、北海道大学、大阪红十字医院的专业人员和一些记者,队长是国立民族学博物馆的栗田靖之助教授;中方13人,大部分来自云南,包括7位登山、医学和民族学的专业人员及运输队员,队长是云南省地质调查队的副总工程师王义昭。科考队于5月到6月在怒江、中甸、德钦、大理等地做了有关地质和民族文化的考察。

1989年9月4日至11月30日,日中合同梅里雪山学术登山队第一次攀登卡瓦格博,日方14人,成员来自京都大学、筑波大学、帝冢山大学和几家医疗机构及报社,队长是京都大学化学研究所的左右健次教授;中方9人,成员来自中国登山协会、云南省体育运动委员会和昆明医学院,总队长是云南体委的杨必育,攀登队长为著名登山家王振华。此次选择的是斯农村附近的斯恰冰川线路,因天气恶劣和冰川危险而撤退。

1990年2月11日至4月13日,中日再次组织侦察队,以探索一条新的攀登路线:德钦县云岭乡西当行政村下属的雨崩自然村。该村位于这座雪山的最深处,贴近主峰,攀登条件甚佳,也便于后勤供应。根据这次调查的结果,确认了该路线的可行性,并组建了“日中合同梅里雪山第二次学术登山队”,日方12人:

总队长     左右健次   57岁  京都大学化学研究所教授

登山队长   井上治郎   45岁  京都大学防灾研究所助手

秘书长     佐佐木哲男 38岁  会计师

医师       清水久信   36岁  医生

队员       近藤裕史   33岁  日本气象协会关西本部

             米谷佳晃   32岁  朝日新闻社

             宗森行生   32岁  共同通讯社横滨支局

             船原尚武   30岁  神户大学大学院自然科学研究生

             广赖显     27岁  京都大学大学院农学研究生

             儿玉裕介   23岁  京都大学工学部学生

             世仓俊一   21岁  京都大学农学部学生

             工藤俊二   21岁  京都大学文学部学生

中方30人,其中登山队员6人:

总队长     杨必育     57岁  云南省登山协会

秘书长     李崇礼     55岁  云南省登山协会

联络官     陈尚仁     52岁  中国登山协会

队长       宋志义     40岁  中国登山协会

队员       金俊喜     36岁  中国登山协会

             孙维琦     31岁  中国登山协会

             张俊       33岁  云南省登山协会

             李之云     34岁  云南省登山协会

             王建华     37岁  云南省登山协会

协助员     余新华     21岁  德钦县人

             松吉       22岁  德钦县人

             斯那次里    26岁  德钦县人

             扎史吾堆   26岁   德钦县人

                扎史吉才   25岁  德钦县人

                罗桑多吉   25岁  德钦县人

          林文生     22岁  德钦县人

          拖丁       20岁  德钦县人

运输手      7人

炊事员      段建新     23岁  云南体委

                张开云     29岁  云南体委

                李帆       20岁  云南体委

德钦体委    李世尺    50岁

迪庆州体委  农布    37岁

                舒建华      32岁[2]

 

  这支颇具规模的登山队,面对的是一个并不高大,却桀骜不逊的对手。

栗田教授向我解释了这次攀登行动的艰难:

“这座山很难对付,纬度和海拔都很低,冰雪松软,极容易崩塌,由此造成了攀登的困难。若攀登喜玛拉雅山的珠峰,在季风季节前后都可以,直到冬天以前都可以爬。而梅里雪山只能在冬天爬,这是很特别的。”

据有关资料记载,始新世至中新世之间,欧亚、印度两大板块剧烈碰撞,使西藏东部的山体由东向急转南下,形成巨大的横断山山原,其间高山峡谷紧密排列,以澜沧江为界,东边的是云岭山脉,西边的是怒山山脉。在德钦县境内的怒山山脉沿岭脊长80余公里,作为澜沧江和怒江的分水岭,夹在两江之间。在这短短的距离内,海拔5000米以上的山峰有27座,6000米以上的山峰6座,主峰就是终年积雪的卡瓦格博。这座山位于东经98度41分1秒,北纬28度26分21秒[3],由于地处低纬度和低海拔,并受到山地季风和高原季风气候的影响,该地区气候变化剧烈,降雪无常,雪崩频繁,在夏秋季节更甚[4]。为此,卡瓦格博虽然绝对高度仅6740米,比珠峰矮了2000米,却一直无人登顶。中国登山协会技术部长王振华先生对两山的攀登特点做过比较:

“首先,卡瓦格博登山路线长,珠穆朗玛峰海拔8884米,大本营设在5200米左右,牦牛驮东西可以上升到6400米高度。而海拔近6740米的卡瓦格博峰,因山势太陡峭,大本营只能建在海拔3600米至3800米处,往上全靠人背运输,登山线路长度与珠峰差不多。其次是气候变化莫测,大雪和浓雾威胁极大,冰壁就在陡峭的悬崖上,地温一升高,冰崩随时发生。再次,地形和地质结构复杂,山体切割厉害,破冰冰川多,冰爆区多,冰裂缝多,极其危险。就综合难度上讲,上卡瓦格博的路比登珠穆朗玛峰的几条路还险。”[5]

雪山之书一章:梅里山难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相对而言,卡瓦格博在冬季的气候和冰雪状况还比较稳定,所以这此行动选择在冬天进行。

但在当时,登山者对攀登卡瓦格博的困难还缺乏足够的认识,大家对此次行动的结果抱着乐观的态度,一位日本队员在给家人的一张明信片中写到:“11月10日,从神户出港,经过天津、北京再次来到云南省。我们的登山队到今天已经在德钦8天了,现在是旱季,持续了10天的晴朗,11月27日,两队合流,12月初就要开始攀登梅里了,我们预定1月初登顶,我高兴地期待着回国以后的会面。” [6]

 雪山之书一章:梅里山难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3.黑色的1月3日

对于1990年冬天的梅里雪山攀登行动,日方的调查报告书和中方的回忆做了如下记录:

11月1日至27日

日本登山队员起程并抵达德钦。

11月29日至30日

登山队到达海拔3200米的雨崩村。

12月1日

在海拔3470米的笑农夏季牛场建立大本营(BC)。

12月8日,晴

在海拔4500米处建成1号营地(C1)。

12月13日,晴间多云

在海拔5300米处的冰河源头右侧建成2号营地(C2)。

12月20日,晴

在海拔5100米处的冰河上部雪原上建成3号营地(C3)。

12月26日,晴

队员们跨越约10多米高的冰壁后,在海拔5900米处的主峰右肩建立成4号营地(C4)。4号营地建立在一个大冰壁前,登山队以此为基地曾经攀登到了6210米的高度,并观察了最后冲顶的地形,结论是:已经没有克服不了的难点了。因为,6210米,对攀登卡瓦格博峰来说,已经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了。“是时,日暖风轻,卡瓦格博银芒闪烁,近在咫尺,队员们见登顶在即,欢呼雀跃,兴奋万分。中日双方经过协商,决定抓住时机,取消建立5号营地的计划,直接向主峰进击”。[7]

12月27日,晴

5名队员向上侦察,到达6120米处返回。

12月28日,晴转阴

早晨晴朗,到10点后风力加强,云层和雾气增厚,由近藤裕史、船原尚武、广赖显、宋志义和孙维琦5人组成的突击队从4号营地出发,试图登顶。13点30分他们到达了6470米的高度,距离山顶的距离已经不远。此刻,天气急剧恶化,能见度降到2-3米,宋志义和孙维琦与3号营地的井上治郎队长联系,希望取消此次行动。一个小时后,天气更加恶劣,全员开始下撤。但他们在中途遭遇暴风雪,迷失了方向。井上命令突击队员清点食物,准备在山上过夜。日本队员船原尚武在日记中写道:“天气越来越坏,风也越刮越大,卡瓦格博的脸躲在一大块很厚的云层中。我们坚持不住了,便准备往下撤。”

到晚上10点15分,天气忽然转晴,明月当空,5名队员这才找到撤退路线,于11点22分安全返回4号营地。

雪山之书一章:梅里山难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1990年12月日本登山队在主峰下的2号营地。 引自京都大学学士山岳会《梅里雪山事故调查报告书》。

 

当日晚会议,组成第二支7人突击队,队员有中国的李之云、林文生,日本的米谷佳晃、宗森行生、儿玉裕介、世仓俊一、工藤俊二。

12月29日,晴

突击主峰未果。

12月30日,从清晨开始下雪,风力加大。

17名中日队员于3号营地集结。

12月31日,晴,阵风

3号营地全体会议,决定:

1991年1月1日分两队运送物资;两支突击队于1月2日进驻4号营地;1月3日,第一突击队在海拔6300米处建立5号营地,4日登顶,成功后,返回C4对第二突击队进行支持。

1991年1月1日,阴,小雪

运送物资。

1月2日,大雪,强风

大本营中雪,3号营地大雪,停止行动。

1月3日,大雪,强风

大本营和3号营地通话商量,决定将登顶行动推迟到5至8号之间。

夜里10点,大本营和3号营地最后通话,负责通话的人是来自云南省体委的张俊。他追忆当时的情形说:[8]

“10点30分,我问今天值班是谁?李之云说是我,他是我办公室的同事。他说是我值班。我说现在雪下得太大了,能见度有多少?他说可能就是10米不到吧,5米这个样子。我说雪埋帐篷埋到多深?我们的帐篷可能只有1米5高左右,他说已经到1米2左右了。我说不要开玩笑。”

张俊问他们是否出外扫雪,李之云回答,他们每2、3个小时就出去扫一次。他还打趣地说:“雪太大,方便都出不去,只好撒在塑料袋里往外扔。”[9] 之后,对讲机出现杂音,估计是电池的电量不足,通话结束。

这天晚上,住在3号营地的队员中方有6人,日方有11人。

留在大本营的成员是中国登山队的联络官陈尚仁、队员张俊和金俊喜,以及6名协助队员和三位炊事员。

1月4日

一早,张俊醒来,就跟三号营地联系:

“按惯例,我那天还早了一点,7点半就把大本营的机开了。我说7点半多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说奇怪了,这些懒鬼们今天怎么那么懒,我就呼叫了几声,说3号3号听到了回答,叫了两三声。老陈(陈尚仁),就是中国登山协会办公室主任,他说哎,你不要干扰他们,这两天休整,太累了,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我说也是也是,但我自己发觉有点奇怪。”

过了半个小时,张俊着急了。他和留守大本营的人们用两个频道轮流呼叫,呼谁都不答应。“从7点半,正常的时间到10点半,已经3个小时了,上面有17台对讲机,17台对讲机都出问题了吗?”

这时,大本营上方左侧发生巨大雪崩,虽然离得很远,但雪崩的气浪把整个营地盖住,吓得大家往森林里跑。尽管没有出事,气氛却变得更紧张了,“(上面接到报告)很着急,说前方,你们的要求是什么?我们说最现实的情况,就是直升飞机来。但是他们给我们的回话是开会研究。好嘛,我们就等吧。5、6、7、8四天,我现在回想起来,是怎么熬过来的都不知道。天天人在那儿哭,天天人在那儿发愣,那些活蹦乱跳的,天天坐在这里,吃喝、谈、登都在一块的,那些天天见面天天说话的人,一夜之间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为登山队当背夫的村民也发觉情况不妙,雨崩村村民阿南主说:“今天是相当奇怪,大本营登山队那里是疯起来的样子,疯子一样在搞起,东跑西跑,每人一个对讲机拿起,我们累得要命,一口开水都不倒给我们,说来来来,东西那点摆着,快点拿着去,快点回去回去,天要黑了,回家回家,肚子饿了,罐头拿起去,饼干拿起去”。[10]

1月5日,接到求援报告的中国登山协会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经过协商,中日双方于次日成立“梅里雪山救援对策委员会”,由中国登山协会主席史占春挂帅,下辖“救援指挥部”,由云南省外事办主任、云南登协主席冯树森和日本梅里登山队总队长左右健次任正副主席;下设“前线救援指挥组”,组长为云南体委主任戴文忠,副组长为迪庆州副州长李树芳、云南体委副主任杨必育、德钦县党委书记和阿树、中国登协技术部长王振华;救援队日方15人;中方10人,其中4人来自中国登协技术部,6人来自西藏登山队。1月8日,前线救援指挥组抵达大本营,开始工作。次日,空军出动飞机到雪山上空侦察,进行航拍。

这天,从北京赶到的登山队员从大本营出发,上山实施救援行动。他们每天轮换着上山搜寻,但无法到达3号营地。著名登山家仁青平措也率领西藏队从拉萨赶来,他们取道滇藏线,用两天两夜跑完6天的路程(1500多公里),于1月15日到达德钦。18日,西藏登山队投入救援,他们冒着雪雾爬到1号营地,原来的帐篷已毫无踪影。他们看到一点隆起的包包就挖,刨出4座帐篷,并在里面找到一些照相机,报话机。然后,他们冒着风雪边铲雪边前进,攀登7、8个小时,到达2号营地位置。原来向导说这里有帐篷和食物,可以住一晚,但什么痕迹都没有发现。天黑了,他们只得遵从大本营的命令,撤回1号营地。

牛田一成参加了日本救援队,他和其余5个人于1月13日从大坂动身,1月20 日才赶到雨崩,在那里呆了10天左右。他们曾试图从大本营上山,但一直在下雪,不得不放弃。1月22日,1号营地的积雪已经厚达一米,从大本营运送给养非常困难,且营地周围随时有发生雪崩的危险,西藏登山队员被迫撤回大本营。用队员阿克布的话来说:“如果留在那里,可能我们也完了。”

1月25日,中日双方对搜集到的资料作了分析:飞机拍摄照片显示,在3号营地位置,有一个方圆500米、呈扇形的新雪堆积面,判断是大型雪崩的痕迹;山上的气候变得更加恶劣,危及援救人员的安全。为此,决定停止援救行动。中国登山协会发言人称:“1月3日夜晚在梅里雪山3号营地失踪的17名登山队员已经全部遇难”,并推断此次山难是大雪造成的巨大雪崩埋没营地所致。在这支登山队中,日本方面,包括队长、医师和秘书长在内的11名成员全军覆没:

队长井上治郎、秘书长佐佐木哲男、医师清水久信、队员近藤裕史、米谷佳晃、宗森行生、船原尚武、广赖显、儿玉裕介、世仓俊一、工藤俊二。

中国方面,共有包括队长、队员和一名协助员在内的6个人罹难:

队长宋志义,队员孙维琦、李之云、王建华、林文生,协助员斯那次里(藏族)。

攀登队员中,仅有张俊和金俊喜因留在大本营而得以幸免。这是中国登山史上遇难人数最多的灾难[11],也是日本登山史上最惨痛的记录。

1月3日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悲剧?

据日方的调查报告,基本认定是雪崩造成了这场灾难。[12]而最近的一项调查,则揭示了其中一些人为的失误。

在3号营地的上方,有一条横贯主峰左侧三条支脊的悬冰川,那是经常形成雪崩的区域。扎营的时候,中日队员为选择地点发生激烈的争执,日方队员要求把帐篷扎在一条支脊上,距离2号营地仅两小时路程,当突击顶峰时可以少走一段路,节省体力。中方队员则要求扎营地尽量离开头上的悬冰川。双方各执己见,在各自选定的位置上搭起帐篷。后经协调,中方的帐篷向前移动150米,日方帐篷向后移动一段距离。事后金俊喜在接受采访时说:“我认为双方意见都不正确,都没有离开雪崩区。2号营地旁边的冰川长1000米,宽500米,所以3号营地前进或后退100米意义不大。”[13]

北京大学冰川学专家崔之久先生认为:在世界登山史上,全军覆没的事例绝不多见。10多个人的帐篷能一下被雪崩吞没,没有一个人来得及打开对讲机求救,说明帐篷集中地扎在一个比较平缓的地方。那地方很可能就是悬冰川下方的雪崩堆积区。[14]

另外,登山队仅依靠一台从日本带来的卫星云图接收仪预测天气变化,对云南气象台的强降水预报毫不知情;突击主峰前夜,成功的幻想使全体队员集中到3号营地;与此同时,大本营只留下中方的联络人员,日方连联络官都被招到3号营地,以至没有任何掌握指挥权的决断者。还有专家指出,17个人一起登顶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如此等等,[15] 各种不利的因素和失误汇聚,使山难在所难免。

雪山之书一章:梅里山难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面对雪山的山难纪念碑。

 

4.追念

2月6日,中日双方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说明梅里山难的情况。

2月7日,中国登山协会在北京八宝山举行追悼会,悼念梅里雪山登山活动的遇难者。3月15日,上千人在德钦县城举行追悼会,悼念林文生、斯那次里两位遇难的藏族队员。

3月17日,京都大学学士山岳会在京都大学体育馆举行追悼会。

4月29日,日本遇难队员的18位家属和中国遇难队员的12位家属组成梅里家族实地访问团,到达德钦。次日,他们在面对卡瓦格博的飞来寺烧香台处参加纪念活动,在藏族僧人的诵经声中慰念亡灵,并为梅里山难纪念碑揭幕。纪念碑的质料为黑色大理石,高80厘米,宽120厘米,上面镌刻着17位队员的名字;中间有一登山队徽标,四周书写着:

“日中友好 第二次合同登山

首次向梅里雪山峰挑战的勇士在此长眠。”

两旁有中日两种文字镌写的慰灵辞:

“秀峰大地静相照

高洁精神在此间”1999年8月7日,由中国国家体育总局主持的“梅里雪山勇士纪念碑揭幕仪式”在北京万佛园举行,发现于明永冰川的宋志义、孙维琦两位烈士的骨灰运抵此处安放。[16] 追忆17勇士的网上纪念馆也正式开放。



[1]参见京都大学学士山岳会《梅里雪山事故调查报告书》37-74页,1992年版;杨增适“他们与梅里雪山共存”,载仁钦多吉、祁继先《雪山圣地卡瓦格博》;小林尚礼《梅里雪山》第一章;云南电视台纪录片中心《卡瓦格博》(DVD);云南经典人文地理网站“卡瓦格博传奇”等文章,以及笔者收集的口述资料。

[2]京都大学学士山岳会《梅里雪山事故调查报告书》37-38页。

[3]参见京都大学学士山岳会《梅里雪山事故调查报告书》181页。

[4] 参见德钦县志编委会《德钦县志》42-48页;《梅里雪山事故调查报告书》86-91页。

[5] 杨增适“他们与梅里雪山共存”,《雪山圣地卡瓦格博》218-219页。

[6]云南电视台纪录片中心《卡瓦格博》(DVD)。

[7] 杨增适“他们和梅里雪山共存”,《雪山圣地卡瓦格博》221页。

[8]云南电视台纪录片中心《卡瓦格博》(DVD)。日本京都大学报告书所记对话内容与张俊所述基本相同,中文译文见“中日联合登山队遇难记”,载《搜狐》“梅里雪山千年登顶”网页及《中国旅游网》“各地山难”版2004年7月29日,www.51yala.com。

[9] 李舒平(随队医生)“梅里雪山中日登山队员遇难7周年纪念”,《光明日报》1999年8月9日。

[10]云南电视台纪录片中心《卡瓦格博》。

[11] 参见“国内历年登山活动牺牲队员名单”,加尔户外网站“户外资讯”栏目,www.jial.com

[12] 参见《梅里雪山事故报告书》105-114页。

[13] 张志雄“不该发生的梅里山难”,《中国科学探险》2004年4期;周正“四莽大雪山探险”,载中国科学院网站2003年10月15日,www.cashq.ac.cn.

[14]张志雄“不该发生的梅里山难”。

[15] 同上;赵牧“1991年梅里雪山山难生死录”,鲨威体坛,2005年6月31日,http://sports.tom.com。

[16] 中国登山协会《山野》1999年5月号,37页。

  评论这张
 
阅读(849)|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