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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僧的行囊

用牧人的眼睛 看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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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幻想而上路, 在路上讲故事。 图文除署名外均为原创。 这里就像作者的个人图书馆。 欢迎阅读交流,引用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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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源行记(4) A  

2009-07-25 09:30:24|  分类: 三江源行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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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猫,奶队和大雪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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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牧民聊天时,野猫亮出胳膊上纹的花纹,居然是不同种类的荒漠猫脚印!他说自己只能呆两天,很想看一眼一种特殊的荒漠猫。于是我们在转草场的时候,都睁大眼睛四处搜寻。我发现,这里的藏族和云南的藏族一样,对望远镜情有独钟。云南的傈僳族把这新奇的玩意儿叫做“搬山镜,”说它可以把远处的山搬到跟前。记得在云南的雨崩村,一位牧人用望远镜在山里找到了他丢失好几天的犏牛。措池自从开展环保行动以来,北京大学做环保项目的学者给牧民配了六架望远镜,他们每天都带着,随时可以统计各种野生动物的数量。在可可西里做过几年藏羚羊保护的欧萨,更是望远镜的爱好者。你看他只要停下来,就会以各种姿态,站着,蹲着,趴着,用这神奇的镜子眺望远处的动静。

另一种让当地人大感兴趣的东东是摄像机。2005年,措池村的环保组织“野牦牛守望者”得了阿拉善生态奖,奖金有一万块钱。大家讨论这笔钱怎么用,最后觉得很需要一台可以把野生动物照得清清楚楚的摄像机,于是花5000元买了一台。村副书记噶玛拍上了瘾,整天背着,开会拍,跑野外也拍,这些天他就拍了不少镜头,还爬上通天河附近一座山头,拍了一群岩羊。他拍的东西牧民都想看,摄像机又成了放相机。去年在一个培训会上遇见他,他告诉大家,机子被村民看坏了,问有没有办法修。

两天后,野猫离开措池回北京。临走的前一天下午,我们在穿越一条河沟时发现了一只野猫。有点可惜,不是他找的品种。然而,他还是感到很大的满足。他说,自己不信任何宗教,但信仰大自然。一片草原和一座森林,就如同一座天然的教堂。在这样的教堂里,他能够得到平静。

三江源行记(4)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措池村的牧场

2

老人们说,措池历史的第四个阶段是人民公社时期。1965年,因草场不够,政府把措池、杜墟、勒泽、彻夏4个队移民到这里,那时基本上是无人区。有3个队适应不了严酷的气候,重新搬回勒池曲一带,仅措池一个队在此坚持下来。以后陆续又搬来一些人,所以措池的人来源很杂,方言还受了安多藏话的影响。

最初来的有14-15户,分成6个社,每个社都有6-7个小组,分作“奶队”和“干队”,前者负责挤奶,后者负责驮运。大部分是“奶队”,“干队”只有一个。1966年文革期间,划分为4个社,1970年又改为3个队,按各自原先在的地方划分草场,这3个队的格局延续至今。草场大的队,有春夏秋冬4个季节的放牧地。草场小的队,只有夏季和冬季放牧地。小组由几个家庭组成,要照顾强弱搭配,也要考虑团结的因素。根据这两个条件和领导的想法,每年各小组的组成家庭都要变更。如果哪个组的成员一直不变,那这个组内部的关系就会非常好。

那时没有环境保护的观念,牲畜都是集体的,大家靠挣工分过活,每年按工分值分配一次酥油和酸奶。每家只有一、两头“自留牛”,挤奶供日常生活用。食物不够,作业组把能干的人组织成打猎队,打野牛和旱獭,作为解决肉食问题的主要手段。打了动物不能藏起来,要作业组的全体成员平分。方法是有几户人家,就把肉按大小、肥瘦分为几份,大家转过身,闭上眼睛,说哪份给谁家就给谁家。孩子们整天盼望着猎手归来,他们回来就有肉吃了。

第五个阶段是文革后包产到户时期。1984年实行包产到户,包牲畜包草场,称为“双承包”。分草场是用目测的方法划分地界。从那以后牧民就定居了。1995年又重新分了一次,用上了军用地图和测量工具,按照大小、可利用和不可利用等标准调整了草场。从那时到现在再没有改变过。不管人口怎么变化,各家的草场不再增加6

三江源行记(4)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牧场上的两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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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承包,发生了1985年的大雪灾。1985年10月17日,一场特大雪暴袭击了三江源地区,曲玛莱县13个牧委会、47个牧民小组、2041户、10407位牧民和80多万头牲畜被风雪围困,“积雪表层融化成冰,牧草被盖,善于踏雪采食的牦牛、藏系绵羊也无法采食,由于长时间的冻饿,牲畜为充饥互相吃毛,活畜吃死畜;黄羊、百唇鹿等草食野生动物也从深山密谷中觅食走出,聚集在路边、河边、山崖下,伸手可逮;雪豹、猞猁等一些食肉动物,也因积雪过深行动不便开始死亡;麻雀成群地飞进帐篷,那种求生的景象惨不忍睹。”7

加义书记曾亲眼见到一只熊因找不到食物,在十几米的范围内来回徘徊了两、三天。雪灾之前,措池地区的草场非常好,全村的牲畜达到7万头(只),野生动物的数量也有3万多头(只)。一场大雪后,虽然政府救助及时,没有死一个人,但到1985年2月底,全县4个乡的牲畜因灾减少了534200头(只),占灾前4个乡牲畜总数的60%。8 措池村的牲畜只剩下4000多头(只),野生动物普遍遭难,黄羊、盘羊和熊几乎灭绝。白唇鹿很长时间不再出现,直到近年其种群数量才有所恢复,2005年,村民在野外观测时发现了200只9

 

环境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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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号我们到草场上去考察,中午在一座帐篷里吃饭,说话的时候,这家女主人在打酥油。我好奇地发现,她不像云南的藏族用原始的木桶,而用的是手摇的小型机器。问起她家的情况,她说自家有100多只羊和60多头牦牛。每天要挤两次奶,再用机器加工成酥油。全家人一年要吃掉50-60斤酥油,其余的拿去卖。一斤可以卖到8-9元,如果到治多的话,能卖到14元。全家的现金收入主要就靠卖酥油。另外可以出售牲畜,据噶玛说,一头奶牛的价格为1200-1300元,驮牛为1900元左右,一只羊可以卖到200-300元。

女人告诉我们,这一带有很多野牦牛,它们在山里产崽,牛崽长大了才带出来。野牦牛的幼崽特别怕人,以前这妇女抓过一头小崽子,除了她以外见人就躲。也只有她能喂,喂的是家牦牛的奶。可惜,没养多久就死了,看来野生动物靠人养不活的。

三江源行记(4)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手摇的打酥油机

 

2

在帐篷里又说起1984-85年那场雪灾,大家认为,现在的措池和过去的措池不一样了。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呢?就从雪灾那年。因为它是当地生态大变化和草场管理的转折点。

1985年雪灾之后,大量牲畜和野生动物死亡。人民公社的时候,雪豹和猞猁常在晚上跑进羊圈,现在也不见了。倒是狼多得不计其数,最大的一群有20多只。以前它们会趁夜里羊子睡觉时偷袭,如今大白天都敢攻击牲畜。到冬天山上缺水,岩羊、盘羊、野驴等动物下到河边饮水,也会被狼咬。

雪灾后大批牲畜死亡,目前全村的牛羊不到20000头(只),草场压力小了,但草的质量却远远赶不上雪灾之前。只是2005年和今年,草场才有了明显的好转。藏族人从来不怕风雪,可这样大的雪灾连80岁的人都没见过。雪灾过后,气候和环境的变化非常明显,草原上许多水都不能喝了。青草期延后,以至给牛挤奶的时间从5月推迟到了6-7月。

后来我看到青海省社会科学院的一份调查报告,说2004年三江源的牲畜数量实际上与1957年相当,跟雪灾后草场产草量大幅下降有密切关系。有人把此归罪于牧民的过度放牧,措池的人们都反对这种说法。老人们还记得,从前人民公社的管理制度与部落制度相类似,牲畜被当作生产的第一要素,根本不担心所谓动物的过度繁殖,一个小羊羔都不能死,社员要给刚出生的小羊生火取暖。母羊都有奶套,以防止她们的大奶子碰到石头而受伤,影响小羊吃奶。草场是集体的,可以像部落时代那样大范围游牧,每个草场呆的时间不超过15天。对于现在退牧还草的政策,村民们有自己的看法。加义书记认为,现在动物比1985年以前少得多,草场却比那时差得多。所以他不担心吃草的动物太多,只担心太少。不能简单地认为没有动物吃草草场就会长得好,各种食草动物与草场之间会产生相互作用。就好比家庭一样,舍不得吃喝的人家反而会贫穷。

1984-85年不仅是环境变化的转折点,也是草场管理制度变化的转折点。从那时起实行承包制,定畜定草场(两定),各户有了定居的房屋,只能在自己草场的范围内放牧。草原上到处拉起铁丝网的隔离栏,阻挡了野生动物和家畜的流动,游牧的传统逐渐失效。随之而来的便是草场因过度放牧而退化。加之人口增多,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对草场的压力,移民的问题随之产生。移民有两种,一种是外出打工和经商造成的自然移民,另一种是政府实行“退牧还草”政策出现的政策移民。2006年,有50多户人搬迁到格尔木,有27户搬迁到曲玛莱县,每家分一座4-5万元的房子,在5-10年内每月得到补助500元。去的人家各有打算,有的向往城市生活,有的想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可结果是让这些人从劳动者变成了依赖政府救济的人。到格尔木的人家,很长时间没有供应粮食和肉类,生活无着。村里人去看了说,他们是“外面的房子像寺院,里面的生活像囚犯”,所以很多人又搬回村子来了。

噶玛又说道,这些年经常有人拿着批文来找矿,让我想起在五道梁遇见的挖金人。也是在承包制导致土地权益变更之后,采矿活动在三江源更加泛滥起来。青海省社科院的那份报告称:政策开禁后,大规模的采集药材(虫草、贝母、红景天等)和掘金,是草原退化的主要人类原因,“仅1985-1987年涌进‘黄河源头第一县’(曲玛莱县)的采金者就有6万多人。这些外来金农吃饭睡觉都在野外,砍伐树木做饭取暖,他们不仅破坏了草场,而且破坏了林场。如今,在县城通往麻多乡的道路旁,还可以看到当年采金给大地留下的硬伤。”金农背后,有国内外的资本支撑着,难怪在西藏、青海的采金潮一波退去一波又来。

三江源行记(4) - azara - 游方僧的行囊 


1刁生俊“曲麻莱县概况”,《江河源头第一县—曲麻莱》3页,曲麻莱文史资料委员会1997年版。

2 参见措池村牧委会统计资料。

3谢佐主编《青海民族关系史》58、86页,青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

4曲麻莱文史资料委员会“曲麻莱县建政初期行政区域界限”,《江河源头第一县—曲麻莱》12-14页;“部落篇”,同上书19-47页。

5“布久红柯部落”,同上书20-23页。

6根据与措池村书记加义、村长次仁罗桑、古鲁扎西活佛,以及三江源生态环境保护协会扎多、班巴等人的谈话整理。

7马元成“雪压昆仑—1985年曲玛莱特大雪灾纪实”,《江河源头第一县—曲玛莱》189页。

8同上,193页。9扎多,陈琦,扎拉,刘炎林“2005年11月措池村野生动物监测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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